*有劇透的那個人的名字,但劇情本身沒有劇透

*含有特殊設定

*人稱交錯注意

 

 

 

 

今天也是萬里無雲的晴天。闔上筆記本,他將視線投到窗外,藍色的天映照在眼裡,他勾起了微笑。

「今天也是晴天呢。」

喃喃自語般的將理所當然的話語吐出,他瞇起雙眼,習慣性的把手往桌子的一角伸去,溫柔的、小心翼翼的撫著放在那裡的玻璃瓶。

接著,他又露出了笑容。

 

【狛日】屬於你和我的日子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啊哈,不要露出這麼可怕的臉嘛。說到底也只是猜測而已喔?……不過我的猜測總是很準呢。」

「別開玩笑了!誰會認同啊!一定有的、可以證明他不是犯人的證據……!」

「哈啊?日向君你的腦袋被燒壞了嗎?因為最近都是晴天的關係?證據這種東西就擺在眼前了,還有找的必要嗎?」

「你才是!根本從一開始就在懷疑他吧!」

「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給我一個當不了希望的感覺嘛。」

「這裡給我反對一下啊!」

「……我說啊……你們兩個從剛才開始就在討論什麼啊?」

忽地,議論就這麼被中止了。我們幾乎是同時把視線放到一臉尷尬、還像在上課中發問一樣舉起手的左右田君身上,然後我們又互看對方、接著再望向左右田君。

「說討論什麼、只有『那個』了吧?」

「嗯,就是『那個』啊。」

「所以我說『那個』是什麼啊!」

無法溝通。就像是我們在說只有我們兩個之間才懂的暗號一般,左右田君這樣的外人幾乎沒有插嘴的餘地。不過在那之前,他根本連我們在說些什麼都不知道。雖說如此,他還是很盡責的做了吐槽的工作。

「……啊,是晚上會播的那個電視劇嗎?找犯人的偵探劇?」

歪了歪頭,七海桑冷靜的在左右田君陷入慌亂的時候做了一個精準切入話題核心的發言,她眨著仍然睡眼惺忪的雙眸,如同剛睡醒……不對,或許真的是剛睡醒也說不定。

「啊啊,就是那個。」對七海桑的發言做出正面回應,日向君有點訝異的望向對七海桑投射感謝眼神的左右田君。「左右田你不知道嗎?最近很有名喔。」

「是有聽過啦,但沒有實際看過。那你們剛才在討論的就是犯人是誰這件事啊?」

「沒錯喔。」同意左右田君的是微笑著的我。「現在嫌疑最大的就是裡面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子,但是因為那是日向君最喜歡的角色,所以他不肯面對現實呢。」語畢,我還像是刻意做給日向君看的一樣,嘆了大大的一口氣。

「什麼啊,說到嫌疑很大,那個有呆毛的女生也是一樣的吧!」

「她的不在場證明稍微推理一下就可以被證明了喔?居然會懷疑她,這表示日向君的推理能力還不夠呢。」

「跟你這傢伙一起推理真的很令人火大……!七海呢?七海覺得誰是犯人?!」

日向君將頭轉到一旁,原本有點昏昏欲睡的七海桑立刻睜開了眼睛,她揉了揉眼,之後才對上日向君充滿激烈色彩的眼眸,用柔柔的嗓音開口。

「抱歉、我沒有看……呼啊。我會知道這個是因為哥哥有看而已。」

「這樣啊……話說、喂、別睡啊?等一下就要上課了喔?」

「唔嗯……再三分鐘……就快了、我看到了……魔王的真面目……」

「已經半夢半醒了?!真是的,醒醒啊七海!」

「啊哈哈,七海桑還是老樣子呢。」

「這傢伙還真是什麼地方都能睡啊……那揹她回教室這件事就交給你啦,日向!」

「哈啊?!等、左右田!」

「麻煩你啦,謝了!」

丟下這句話,左右田君拿起自己空空如也的便當盒,笑容滿面的對還留在原地的我們招手後便轉身離開。七海桑還坐在原地呼呼大睡、日向君還一臉錯愕的睜大雙眼,只有我笑著對離開的左右田君揮手道別。

「這傢伙……真的假的……」

「啊哈哈,這也沒辦法,畢竟左右田君不喜歡麻煩事嘛。」

「……狛枝……」

「順道一提我也不喜歡麻煩事喔。」

「你們真的是我的朋友嗎!」

日向君看著我愉悅的表情,難以掩飾自己的惱怒,下意識就用大音量吐槽了。而聽見這句話,我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哈哈,騙你的騙你的。左右田君是真的有事,在你來之前有事先告訴我,只是我好像忘記轉達了呢。」

「別忘記啊這種事……」

「嗯,對不起。所以為了賠罪,我會陪你的。」

「……『陪』我?」

預料到日向君會抓到自己的語病,我笑著開口。

「一起翹課吧!」

「別用這麼爽朗的笑容說這種話!」

「我贊成……」

「七海妳也不要贊成!」

看上去完全熟睡的七海桑在我的提議之後舉起右手表示同意,不過我們的發言完全被日向君給打槍。他輕輕的拉起七海桑的手臂,試著要讓她站起來。

「好了,該醒來了,我們回教室吧。」

「唔嗯嗯……好……」

「狛枝你也是。走了。」

「是、是。」

經過一番波折,總算讓試圖翹課的我們走回正途了。日向君嘆了口氣,他一定感覺自己就像幼稚園的老師一樣,帶著兩個雖然很乖、在某些時期卻特別容易脫軌的孩子。

「啊,對了狛枝。」

「嗯?」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日向君將頭轉向我,呼喚了我的名字,接著他在確認我有聽見之後勾起一抹微笑。

「這個週末可別忘了喔。」

「……啊、嗯。」

「喂喂,可別告訴我你已經忘了啊?」

露出無奈的笑容,面對這樣的日向君,我則勾起能讓對方安心的、充滿自信的笑容。

「怎麼可能呢?關於日向君的事我絕對不會忘的。」

「那就好……喂七海別站著睡著啊!」

「原來……大魔王的真身是、……左右田君……」

「什麼啊那是!真是的,七海!」

將視線從跑到自己身後搖起七海桑肩膀的日向君身上移開,我抬起頭,瞇起眼望著有些奪目的藍天,微微的笑了。

「……晴天、真棒呢。」

***

其實上課的時間也說不上是無聊,起碼狛枝很享受跟班上同學一起做某件事的感覺。他很幸運的在換座位的抽籤時抽中了後排的座位,所以連誰在上課時傳紙條聊天都看得一清二楚。看起來真開心啊。這麼想著,他在思考了數秒之後,將上課用來記重點的筆記本翻到空白的一頁,把整張紙撕下。

要寫些什麼呢……啊,『上課中打擾真抱歉,但能稍微陪我一下嗎?』這樣?如果是日向君那樣的濫好人的話一定會在意的吧,呵呵。在腦中做出愉快的想像,狛枝提筆將文字寫下,接著漂亮的摺成小長方形,趁老師不注意的時候輕輕的丟到坐在自己右前方的日向的桌子上。

「……?」

當然日向馬上就發現了。他拿起那張紙,左右望了望,最後才緩緩的回頭,跟狛枝灰色的雙眸對上。在等他看向自己的狛枝也毫無隱瞞的意思,他笑著對日向揮了揮手,明顯告訴對方那張紙就是自己丟過去的。而日向枯草色的眸則有責備意味的瞪了狛枝一眼,彷彿在警告他不要在上課做這種事。

啊哈哈,真可怕。……啊,看了。呵呵,結果還是寫回信了嘛。日向君真是的。狛枝撐著頰,心情極好的望著正給他寫回信的日向的背影。

接著,日向小幅度的轉過頭,確認和狛枝對上眼之後他偷偷的將左手往後伸,而那指縫之中就夾著狛枝方才傳給他的紙。

「……噗。」

輕輕的笑出聲,這種像在做壞事一樣的感覺倒也不壞嘛。邊想著這種事,狛枝邊將身體向前傾,伸出右手接過日向傳給他的紙。

『怎麼了嗎?身體不舒服?』

在狛枝整齊的字跡下,是日向稍微有點凌亂的字。看樣子寫得有點倉促,是擔心被發現嗎?不論如何,狛枝都不會就這樣回『沒事喔』就結束掉這個上課中小小的樂趣。

『沒有,就是……該怎麼說好呢。其實是慣例的那個病又發作了呢』

這麼寫上之後,狛枝熟練的將紙丟了過去。他發誓他絕對在日向看完那個回信後看到了日向的肩膀抖了一下。

嗚哇,這次是用更快的速度在寫呢。彷彿不關自己的事一般,狛枝客觀的在腦裡補上自己的意見。

『病?!什麼病?!我怎麼沒有聽說過!真的沒事嗎?!』

更加凌亂的字映入了狛枝的眼裡,可以更加深刻的感受到日向對自己的擔心,光是這樣、狛枝就覺得自己的心獲得了滿足。他依舊冷靜的動筆,在日向的句子下寫上自己的回信。

『嗯。那個病叫做「日向君不足症」,是末期喔。居然在上課中發作,讓我很困擾呢』

這次日向則是看著這個內容停了好幾十秒,之後才吐出了長長的一口氣。明明是日向君問我的,這個反應真是過份呢。雖然這麼想著,狛枝的嘴角卻高興的上揚。

『揍你喔。』

『抱歉抱歉,但是這是日向君問我的嘛,我只是照實回答而已』

『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這種病吧』

『咦?這就不對了喔?這世界上你不知道的病可多著了呢』

『……選擇跟你用常識溝通的我真是笨蛋』

『啊哈哈,真是過份啊』

好開心。就像這個世界只有我們兩個一樣。狛枝微微笑著,原本打算就用這樣的內容直接丟過去的,不過在摺起來之前、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忽地停下了動作,然後再次拿起筆,在原本的句子後頭加上了幾個字。

『啊哈哈,真是過份啊。對了,日向君,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又有什麼事啊……先說好,太奇怪的話我可不信喔?』

『我喜歡你。這樣會很奇怪嗎?』

日向再次停下動作。不過這次他沒有嘆氣,而是拿起筆,就像是要在每個字上面注入感情一般,一個字一個字、緩慢的寫著。

『才不會。因為我也喜歡你』

「……呵呵。」

看到這行字的那個瞬間,狛枝幾乎是下意識的笑了出聲。仔細一看,日向連耳朵都紅了。既然這麼害羞的話不用寫也沒關係的……不過這點也很有日向君的風格呢。狛枝修長的手指在這些字之間游移,憐愛與喜歡的心情開始在胸口膨脹,而當他終於意識到該寫回信的同時,代表終止的鐘聲響起了。

「啊。結果還是沒趕上……」

有點遺憾的自言自語,狛枝將視線往日向的座位那移去,只見對方正趴在桌子上,看上去一副要睡覺的姿態。但對狛枝來說,那純粹是為了遮住自己通紅的臉而做的動作。這麼一想,就變得更想對對方惡作劇了。偷偷的笑了一下,狛枝先將紙條摺好收進自己的口袋,再慢慢的從背後接近日向。

「日──向──君──」

「!……做什麼啦。」

日向的身體因狛枝的聲音而顫抖了下,悶悶的聲音從桌子的方向傳來,這讓狛枝更沒辦法控制自己臉上越來越愉悅的笑容。

「沒什麼?日向君想睡覺了嗎?還是身體不舒服呢?」

「囉嗦……」

「啊,還是和我一樣生病了、正在發作中呢?和我的『日向君不「啊哇哇哇別說啊笨蛋!」

驚覺到狛枝正要說些莫名其妙的發言,日向趕緊抬起頭以大聲量打斷他的話語。在對上對方帶有笑意的灰色眼眸時,原本就紅潤的日向的臉又變得更紅了。

「早上好,日向君。」

「……已經下午了啦,笨蛋。」

然後就在狛枝的注目之下,日向再度將自己通紅的臉埋進自己的手臂裡。

***

「晚餐想吃什麼?」

「漢堡排。……嗯?為什麼要問我這個?」

「在反問我之前倒是回答的滿乾脆的嘛。今天一起出去吃飯吧,狛枝。」

反射性的回答了日向君丟出來的問題,但是想了想總覺得哪裡不對,說起來我們根本沒有住在一起。於是我反問了日向君之後,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怎麼突然……啊,今天你的媽媽會晚回家嗎?」

「沒錯,所以她要我自己解決晚餐。我想既然都要出門吃了,那乾脆約你一起去好了。」

「這樣啊。沒問題喔,我不會錯過能跟日向君約會的機會。」

「只是吃晚餐而已……嘛、算了。你說想吃漢堡排對吧?」

「嗯?不,我改變心意了,去吃拉麵吧。」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發言,日向君感到詫異的睜大了雙眼。

「你剛才不是說想吃漢堡排嗎?」

「但是日向君之前不是說想吃拉麵嗎?」

「不、那個之前就一起去吃過了吧?」

「……啊,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別忘啊!真是的……上次是吃我想吃的東西,所以這次就吃你想要吃的東西吧。」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去吃漢堡排吧。」

「這樣才對嘛!」

似乎是對於我的妥協感到高興,日向君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這條放學的路上可以不這麼無聊,可以說是因為有日向君的關係也不為過。我總是這麼想著。

「那就先各自回家,準備好之後傳訊息跟我講一聲,我去你家找你!」

「……在這裡反駁你也沒有用的對吧?我知道了。」

「哈哈,不愧是狛枝!」

之後便我一句你一句的隨便聊一些小事,漫長的回家路程也變得轉眼就結束了。雖然我們走的路是同一條,但我的家跟日向君相比離學校的距離更近一些,所以我總是在望著日向君的背影後才進入家門。

而不曉得過了多久,我聽見自家門鈴響起的聲音。邊想著這麼晚的時間是誰、我打開了大門。

而站在我面前的,是看上去正在生氣的日向君。

「……日向君?咦、時間……」

「已經七點了喔?!你八成又是在看小說太專注所以忘記時間對不對!」

「唔……抱歉。」

「真是的!」

「我去拿一下錢包,等我一下喔!」

扔下這句話,我轉過身就往房間的方向跑。慌忙的抓起錢包和一些必要的東西,將手中的物品全放入口袋之後又慌張的跑回門口。

「抱歉、日向君……」

「好了,道歉就免了,趕快去吃飯吧!」

趕緊跟上日向君的腳步,我不曉得該如何開口才是對的。日向君方才又要我不要道歉,如果隨便道歉的話說不定又會讓他更加生氣……原本期待的約會的氣氛實在糟到極點,到目的地的幾分鐘的路程、現在感覺上有幾個小時一樣長。

「……狛枝。」

最後,打破寂靜的還是日向君。比平常稍微低沉一些的聲音讓我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為了能更聽清楚他的話,我加快腳步走到了日向君的身邊。

「嗯……怎麼了、嗎?」

「雖然說是晚上,但果然還是夏天啊。不覺得很熱嗎?」

「咦?嗯、說的也是……」

「我的口有點渴了,如果有人能幫我買飲料的話我的心情說不定會變好點喔?」

「……日向君。」

「正好那裡有台自動販賣機呢。」

日向君將頭往我的方向轉來,生氣的樣子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平時看上去有點無奈的微笑。將這個映入眼簾的瞬間,我方才的不安全部被一掃而空。

「啊、我、我去買!」

「啊啊,謝啦。」

慌慌張張的跑去自動販賣機的前面,按下他平時總會買的飲料,我暗自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日向君絕對是魔法師什麼的吧……」

光是一個笑容就可以讓我感到安心,真是狡猾的魔法。

***

「抱歉、狛枝……」

「都說了不用道歉的。啊,要吃蘋果嗎?」

「吃……」

那像是喉嚨被撕扯過後的聲音實在讓人聽不下去,所以狛枝其實是希望用蘋果堵住他那張愛說話的嘴的。冬天從來不會發燒甚至感冒,結果夏天可以在一個晚上後發很嚴重的燒,這樣的日向在某方面也是很厲害。望著躺在床上一臉病懨懨的人,狛枝將插有蘋果的叉子遞到他的面前。

「啊──」

「唔、……」

「啊、不要抵抗喔,現在的你連吃蘋果的力氣都沒有吧。」

毫無疑問的肯定句。狛枝用蘋果輕輕的碰了碰日向緊閉的嘴唇,香甜的味道傳進了日向的鼻腔,雖然很不甘心、但狛枝說的的確是事實。百般不願意的張開了嘴、咬下蘋果並咀嚼,汁液滑過自己發熱的喉嚨,日向舒服的呼了一口氣。

「還要嗎?」

「嗯……」

「來,啊──」

「……啊。」

第二次開始就乖乖的張開嘴了,大概是知道反抗也只是浪費力氣而已吧。狛枝這麼想著,視線往日向的書桌上一瞥,乾淨的桌子上除了檯燈、書本和筆之外,還有一個有些格格不入的小月曆。今天的日期被月曆的主人用紅筆圈了起來,看上去是十分期待的吧。一邊覺得做這種事的日向很可愛,一邊又覺得現在因為生病而什麼都不能做的日向很可憐,兩種心情在狛枝的內心碰撞,最終使他吐出了複雜的一口氣。

今天是週末,也是日向和狛枝約好要一起出門的日子。但是在日向的一封「對不起 我感冒了 去不成」這樣簡短又充滿重點的簡訊之下,行程變成了狛枝到日向家照顧他這件事。說不失望是騙人的,但如果說了這種話也只會加重對方的罪惡感,所以狛枝決定保持沉默。

「咳、咳……啊……感覺快死了……」

「燒這麼嚴重很痛苦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先別說話了,快睡吧。」

伸出手輕輕的撥開被日向的汗浸濕而貼在額頭上的前髮,狛枝溫柔的開口。當對方睡著後自己能做的事還是很多,現在最主要的階段就是趕緊讓這個溫度過高的燒退下來。

「哈啊……狛枝,你的手……好涼……」

「……討厭?」

「很舒服……」

這麼說完,日向露出了笑容。像是被他的笑容感染一樣,狛枝也跟著微微的笑了。雖然這個充滿寵溺的笑容正閉著眼的日向沒有辦法看到。如果給他看到的話,體溫會是別種意義上的上升吧。狛枝這麼想著,又笑了下。

「如果不想一個人的話,今天要我留下來過夜也是可以的喔。……、」

半張的嘴就這麼停止動作,像是有什麼想說的話、卻又沒有任何字句從喉嚨的深處冒出。狛枝就這麼停下了動作一、兩秒,之後才慢慢的將灰色的眸移到自己身旁,確認了什麼之後才又將視線轉到日向身上,勾起微笑。

「……日向君。」

一個字一個字,像是要確認這個名字一樣,狛枝慢慢的從口中吐出對方的名字。

「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日向君。」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不停的。

「日、向、君……日、向……?」

有什麼不對。察覺到這個的瞬間,狛枝停下了自己的動作。但是他不知道那個違和感究竟在哪裡,正當他打算重新唸一次所愛之人的名字時,那個沙啞的嗓音打斷了他。

「狛枝……?」

「……。怎麼了嗎?」

將不安藏在內心深處,狛枝露出笑容,而當他對上對方睜開的枯草色雙眸時,他就知道自己這個舉動是對的。

「你有叫我的……名字、嗎?」

「啊哈,你喜歡我到連睡覺都會聽見我叫你的名字啊?真高興呢。」

「什……!沒、沒有的話就算了!」

啊,結果好像害他的體溫又升高了一些。看著日向想掩飾害羞而轉過身背過自己的模樣,狛枝笑著如此想道。

「……總之就先這樣吧。」

自言自語般的話語並沒有被任何人聽到,就這麼消散在空中。

***

「果然比起雨天我還是喜歡晴天。」

「嗯,我想會喜歡雨天的人應該很少吧?不過比起晴天、我還是更喜歡陰天。」

「咦、為什麼?」

「比較舒服啊。日向君不這麼覺得嗎?」

面對我的提問,日向君將手放在下巴上思考,大概隔了五秒左右,才又抬起頭望向我。

「……不,果然我還是喜歡晴天。」

「這次輪到我問你為什麼了呢。晴天很熱喔?」

「雖然是這樣沒錯,但總覺得……」

稍微歪了歪頭,日向君往窗外望去,正巧今天是很晴朗的天氣,太陽大到讓人覺得厭煩的程度的晴天。接著日向君看向我,對我笑了一下。

「嗯,很漂亮。」

「漂亮?……這麼說起來確實也是,這樣的藍天很漂亮呢。」

不管是有或是沒有白雲的晴天,那湛藍的天空的確都很漂亮。我同意了日向君的看法,而且我喜歡漂亮的東西,所以也沒有理由反駁他。

「……嘛,天空也是啦。」

「嗯?」

「沒什麼。對了,要不要乾脆去散個步?」

「咦?不要,好麻煩。」

「你啊……當飯後散步就好了吧?反正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

這麼說著,日向君站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情緒特別高漲的他還順手把我從座位上拉了起來。

「等、日向君!」

「去散步嘛,走吧!沐浴在陽光下的話你也一定會變得喜歡晴天的!」

「不用做這種事也……不要拉我啦!」

「……你們兩個在幹嘛啊。」

在我跟日向君的攻防戰開始沒有多久,熟悉的聲音便打斷了我們的對話。我們同時將視線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去,映入眼簾的是看上去很無奈的九頭龍君。

「啊,九頭龍!來的正好,要不要一起去散步啊?」

「散步?」

「不、不要答應他九頭龍君!」

皺起眉,邊看著我們、九頭龍君一邊思考起日向君方才對他說的話。

「是沒什麼關係啦……」

「咦?!」

「偶爾做做這種事也不錯,不是嗎?」

這麼說著,九頭龍君露出了笑容看著我。雖然可能是善意的笑容,但這個不管怎麼想都是故意的吧!

「喔、感覺起來真熱鬧。怎麼了,打算開派對嗎?」

「總感覺你們玩得很開心啊,在幹嘛啊?」

「喔,七海和左右田!」

「……果然。」

我幾乎是半放棄的看著日向君對七海桑還有左右田君熱情的說著關於散步的事。說真的,只不過是散步而已真的有需要這麼多人嗎……?

但是說實話,我並不討厭看著大家這麼開心的樣子。只是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要把我捲進去是最好的。

「那、那個,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散步嗎?!唯吹也要去!」

「哼,偶爾做點運動也是挺不錯的。也好,那我就陪你們吧。」

……而且人還增加了。

嘆了口氣,我將視線往窗外投去,和方才一樣沒有任何改變的藍天就這麼映在我的眼裡。

「晴天啊……」

跟日向君很像的天氣。

「……嗯,還不壞呢。」

***

如果可以的話,基本上他們不會喜歡去販賣部人擠人、或是到食堂吃那些貴又需要排隊的餐點。至少日向是這麼想的。他看著從販賣部出來的白色身影,看對方的樣子就知道裡頭一定是大混戰,而能從那樣的戰場中買到炒麵麵包,對方也真的是很幸運。

「吶。」

「啊、謝謝。給你,炒麵麵包。」

「嗯。」

日向將手中仍然冰涼的飲料遞給狛枝,然後順著這個動作,他把對方抱在懷裡的其中一個炒麵麵包拿到自己手上。結束這個動作後,他們也沒有要繼續待在戰場附近的理由了。日向望向狛枝,勾起微笑。

「走吧,左右田他們還在等我們呢。」

語畢,他轉過身,往平常會聚集在一起吃午餐的老地方前進。日向看上去並沒有生氣,這讓狛枝稍微鬆了口氣。要說為什麼平常吃便當的兩人今天會到販賣部來呢,當然只有一個單純的事實──那就是負責做便當的狛枝忘記了。

日向的家庭不像狛枝那樣複雜,但他的父母總是忙到不常回家,不可能有時間替他準備便當。當然他也有想過乾脆每天中午去販賣部,但實行了三天他就放棄了。販賣部在他的心中已經成了戰場一般的存在。

雖然這麼說,但對於一個男子高中生來說,每天早起替自己準備便當是非常痛苦的事。就在他將這件事抱怨給狛枝聽後沒有多久,就從對方的口中聽見了一個驚人的提議。

「那不如我們輪流做兩人份的便當如何?正巧我也覺得每天早起很累呢!」

「我同意你的看法!」

不用一分鐘,兩個人解決了他們長久以來的煩惱。輪替的時間為一個星期,而且就狛枝的說法,做一個人或兩個人的便當其實也沒有差多少,就只要避免對方討厭的食物而已。

這個星期輪到狛枝,然而在接近中午、日向問起便當菜色的時候,他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做了。

「不過沒想到你會忘記做便當啊,真是稀奇。」

笑著挖苦走在自己身旁的狛枝,日向其實也沒有特別在意,畢竟會忘記什麼是人之常情,他只是想趁著為數不多的這個機會調侃一下對方而已。

「啊哈哈……大概是今天差點睡過頭、所以沒有確認到吧。」

「啊,這麼說起來確實是這樣。你今天出門的時間比平常還要晚呢。」

「嗯,對不起。」

「沒事沒事,偶爾吃一下販賣部的東西其實也不錯啦!」

一個弄不好對方就會開始自責吧。日向在內心苦笑了下,和狛枝交情特別久的他關於這點事還是知道的。離目的地還有一點距離,想著差不多該轉移話題了吧、日向再度開口。

「這麼說起來,那部電視劇也差不多要完結了吧?」

「……好像是這樣沒錯。抱歉,我最近的集數都沒有看到。」

「咦?!你有這麼忙嗎?」

日向睜大自己枯草色的眸,不敢置信的望向狛枝。雖然不看也沒有什麼關係,但是這是他們兩人晚上的興趣之一,之前也為了裡頭的犯人而爭論不休,這麼突然就沒有看了、難道發生什麼事了嗎?日向稍微擔心了起來。

「不、也不能說是忙……不過如果你之後能告訴我犯人是誰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柔柔的笑著,狛枝這麼開口。如果他不想說的話,我再怎麼逼問他也不會說的吧。雖然內心還存有許多尚未釐清的疑問,但只要狛枝不說、日向就沒有詢問的資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空間,過度踏入的話、就算是再怎麼親的人他都不會原諒的吧。日向抿了抿唇,把所有疑問吞回喉嚨深處後露出了一直以來的笑容。

「啊啊,我知道了。」

你不願意說的話,我不會問的。

「對了,你覺得犯人是誰呢?在結局前告訴我你的猜測吧。」

看著狛枝和以前一樣毫無改變的笑容,日向眨了眨眼睛,像是不理解對方的話語一般,隔了約兩秒才回答對方。

「這個之前就談過了吧?在確定犯人之前、我還是覺得那個有呆毛的女生嫌疑最大。」

「咦?啊……嗯。說過了呢,嗯。」

「你怎麼了啊……啊、對了對了,今天也一起去吃晚餐吧?反正你一定很閒吧!」

一瞬間閃過的對方狐疑的表情,日向總覺得那是錯覺,所以他也不在意,將自己想到的話題一個又一個的從口中說出。狛枝也自然的露出了微笑。

「嗯,好啊。要吃什麼呢?」

「上次是吃漢堡排,那這次就吃拉麵吧!」

「咦?」

突兀的一聲,這讓日向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這次絕對不是錯覺了,日向發誓他看得一清二楚。灰色的瞳孔因為訝異而縮小,微張的嘴吐出的是帶有驚愕意味的單音,而且對方也停下了腳步。

「狛枝?」

「……沒什麼。就去吃拉麵吧。」

違和感。浮現在日向腦裡的是這三個字。但是他不曉得違和感的正體究竟在哪,這讓他開始感到焦躁。狛枝已經別開了視線,日向也不好意思再一直盯著對方的臉看,兩個人只好再一同邁開步伐向前進。

到底是哪裡、到底有哪裡不對?日向沒有再開口,取而代之的是腦袋裡滿滿的疑問跟不安。得不出解答的題目固然令人焦躁、但連題目是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更令人不安嗎?現在的日向無非就是這樣的狀態。

回想一下、快努力想一下……今天的狛枝到底有哪裡……哪裡……

『啊、謝謝。給你,炒麵麵包。』

『不、也不能說是忙……不過如果你之後能告訴我犯人是誰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對了,你覺得犯人是誰呢?在結局前告訴我你的猜測吧。』

……咦?

「啊,能看到左右田君跟七海桑了喔。今天連九頭龍君都在呢。走吧。」

此時,狛枝柔和的聲音反而像一把銳利的刀子,用力的刺進了日向的耳朵裡、直達腦袋,狠狠的將他的想法全部擊碎。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這麼抓住了狛枝的衣服阻止他前進。

「嗯?怎麼了嗎?」

「狛枝。……狛枝。」

「嗯,怎麼了?」

心臟開始往壞的方面急速跳動,日向感覺自己的指尖開始發冷,可他還是拼命的擠出笑容、對上狛枝灰色的眼睛。他最喜歡的、總是用充滿愛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吸了一口氣。

「叫我的名字,狛枝。」

「……」

那雙總是充滿愛情的眼睛,在日向的話語說出口的瞬間被不安給灌滿,瞳孔也因為動搖而開始飄移不定。預料中的狛枝的反應讓日向拼了命忍住想哭的衝動,但是要確認的話光這樣還不夠、不夠。他盡力扯出最完美的笑容,同時鬆開了抓著對方衣服的手。

「哈哈,抱歉,只是突然想聽你叫我的名字而已。」

「……、……」

「喂喂,別跟我說你忘了啊?我的名字是──」

神座出流啊。

要說是有點過火的玩笑也不為過。這個名字當然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因為這是日向最近很喜歡的遊戲的主人公的名字。對於不常玩遊戲的狛枝而言,要騙過他這是最安全的。但是拜託了,要生氣要嘲笑我都好,做出跟我想像中不一樣的反應好不好。日向如此祈禱著。當然,狛枝不會知道日向心裡的想法,他微微張開了嘴,開口。

「……嗯,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呢?神座君。」

啪嗒。

有什麼崩壞的聲音響起了。

***

和日向君相遇也過了一年了。今天是升上高二後的第五天,明天就要進入假期,班上的大家都很高興的在討論要去哪裡玩。而身為值日生的我和左右田君,在放學後的教室裡留下,填寫日誌、以及做老師忽然發給我們要我們整理的單子。

「終於寫完了啊──真是麻煩死了……」

「啊哈哈,辛苦你了,左右田君。」

「喔!那麼我就把這個拿去教職員室喔!」

「嗯,麻煩你了。」

「慢走啊!」

啊,忘了說,陪著我們一起留下的還有不想那麼早回家的日向君。他坐在我面前位置的椅子上,正面朝向椅背面對我、一邊幫我整理單子、一邊笑著向左右田君揮手。

我們兩人目送左右田君離開之後,有大約三分鐘的時間沒有說半句話。但是跟日向君在一起,就連這樣的沉默都不會沉悶。說不定這是個好機會?我將盯著白紙的雙眼悄悄往上移,正巧對上了日向君的眼睛。

「……呵呵。」

「笑、笑什麼啊!」

不由自主的就笑出聲了。因為一抬頭就對上日向君的眼睛不就代表、日向君直到剛才都在看著我嗎?這麼想著,心情就變得很愉悅。但是日向君似乎因為被發現這件事而覺得羞恥,他的臉跟剛才相比又更紅了一些。

「沒什麼?只是剛好想到日向君、抬頭一看發現日向君也在看我,總覺得真巧啊──這樣而已喔。」

在謊話裡面參雜一些真話,這是說謊得以讓人信服的基本技巧。果不其然,日向君相信了。雖然看上去很不滿,但還是願意相信我,這也是日向君被稱為濫好人的原因之一呢。

「……說起來。」

「嗯?」

「你真的很喜歡叫我的名字啊。用『你』之類的代稱唸起來不是會比較方便嗎?」

很明顯的轉移話題,但是又很好的問到重點了呢。面對日向君純粹的疑問,我微微笑著。

「是沒錯,但是我很喜歡日向君的名字,所以不自覺就會想多喊幾聲呢。」

「你啊……!」

啊哈哈,臉又變紅了喔。囉嗦!快做事!像是要掩蓋自己的害羞一樣,日向君的音量不自覺的變大,響徹在這間只剩下我們兩個的教室裡。我還是游刃有餘的笑著,不如說是日向君太容易害羞了,對這類型的話語很沒有抵抗力。

大概又沉默了幾分鐘吧,左右田君還是沒有回來。大概是被哪位老師叫住了?也有可能又被叫去做其他事了吧。稍微猜測一下他的行蹤,我將手中的資料分類好之後再次抬起頭。

那麼,時間應該是夠的吧。

「日向君。」

「這次又怎麼了啊……」

「吶、日向君。」

「所以說怎麼……」

「我喜歡你。」

一瞬間,教室裡的空氣停止了流動。日向君維持著整理資料到一半的姿勢,漂亮的枯草色雙眸直直的盯著我。我想不用我多說,日向君也明白的吧。他並不是那種遲鈍的人。

「日向君?」

「啊、咦?」

「靈魂飛走了?」

「不、呃……也不是……」

「這樣啊。日向君,我喜歡你喔。」

「……!」

一個字一個字,我努力的將自己心中所有的情感投射到那四個字上。為了不讓對方感到害怕,我沒有其他的舉動,臉上也一直掛著最初的微笑。

然後,我再度開口。

「可以讓我聽聽你的答覆嗎?」

「……我……」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心臟是可以跳的這麼快的。表面上看上去一定很冷靜吧,我。實際上緊張到不行,連手都在微微顫抖……但是如果這些被日向君發現的話總感覺就輸了,所以我在心裡告訴自己要冷靜,事實上也確實做到了一些效果。

不論接下來是什麼樣的答案,我想我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然後,日向君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氣。

「……請多多指教。」

「咦?」

下意識的,我回了一個代表疑惑的單音。剛剛日向君說什麼?喜歡?討厭?對不起?還是……

「請多多……指教?」

「……嗯。」

非常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回答,日向君的話語很成功的讓我的大腦當機了。看著我的反應,日向君有點不解的歪了歪頭,之後才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

然後,他的臉變得更紅了。

「日向君?」

「沒事、沒什麼!把剛剛的回答忘了吧!」

「……?嗯?日向君、你該不會……」

「別說出來!算我求你了!」

「是以『和我成為戀人為前提』對我說請多指教的吧?」

「不是叫你別說嗎!」

這麼喊完,日向君將自己埋進了他的手臂裡。而我在理解他的話語和行動之後,原本呆滯的臉也一瞬間變得通紅了。

「……嗯,請多多指教喔,日向君。」

「……我才是。」

今天絕對是我最幸運的日子吧。用一輩子的不幸都無法與之抗衡的幸運。

從今天起,我跟日向君正式成為了戀人。因為是值得紀念的一天,所以我將這個回憶記在筆記本上。雖然我覺得我絕對不會忘記,但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呢?

對了,以此為契機,乾脆把這本筆記本當成我跟日向君的回憶記錄本好了。哪一天給日向君看,不曉得他會有怎麼樣的反應呢。

啊啊,明天能不能早點來呢。

***

一切都是一段又一段的小偶然重疊在一起造成的。「偶然」今天的下午有體育課,「偶然」狛枝的褲子映入了自己的眼簾,「偶然」發現褲子的口袋有突起,「偶然」教室裡一個人都沒有,最後、日向「偶然」發現了那本筆記本。

平常的話,日向是不會擅自去動狛枝的私人物品的。但是早上的那件事,現在回想起來仍然讓日向的背脊發涼。雖然狛枝在不久後就叫了日向的名字、並且說那只是惡劣的玩笑,但日向知道,那個絕對不是玩笑。

「放在口袋就代表……他平常都會帶著走、嗎。」

躺在日向手心上的,是一本只比他的手再大一些的筆記本,非常適合放進口袋的大小。黑底帶有灰色方格的封面看上去很高級,但這些都不是重點。日向吞了口唾沫,在心臟越來越快的鼓動之下,他小心翼翼的翻開了筆記本。

「……什麼啊。不就是普通的日記嗎。」

整齊的字跡映入他的眼裡,雖然沒有時間一字一句確認,但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就是本普通的日記而已。心臟回復原本的律動,緊張的心情也平復了下來。

「唔、這傢伙居然把告白當天的事記下來了……挑食的事也記?!不需要到這麼詳細吧……!」

不知何時,日向完全是以普通的心情在看這本疑似日記的筆記本了。不過說起來,狛枝的文筆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不只對話、連動作都很詳細,完全就是在看小說……咦?

忽然,一個令人在意的地方吸引了日向的目光,打斷他的思考。他仔細的看了看,為了確認自己的推測、還特地翻到後面的頁數。

在確認自己的想法無誤之後,日向反而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為什麼……」

不敢置信的聲音從日向的喉嚨深處擠出,甚至還帶有微微的顫抖。他還來不及釐清自己的想法,就先被從筆記本裡掉下的東西吸引了目光。那個白色的東西掉在日向的腳邊,他用自己顫抖的指尖將那個東西──一張被摺的很小的紙拿起,然後緩緩的打開。

「……!」

一行又一行非常熟悉的字句喚醒了日向的記憶,他記得,這個是之前上課時狛枝傳給他的那個紙條。對方整齊的字跡跟自己越來越凌亂的字成了很大的對比,直到這裡他都還有印象。但是他記得,最後狛枝還沒來得及寫回覆就下課了……所以訊息應該會斷在日向的字才對。那為什麼……?看著自己的字跡下那個自己沒有印象的對方的回應,日向愣住了。

『如果我忘了你,你還會喜歡這樣的我嗎?』

「什麼、啊……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幾乎要低吼出聲,日向咬緊了牙,用最快的速度將後頭的頁數快速掃過。果不其然,從某一天開始,狛枝有了會在「日記」上頭用紅筆圈起的習慣。而且還不止這樣,日向皺緊了眉,被紅筆圈起來的部分沒有例外、都會被加註「不能再忘記」 。

和狛枝聊過想吃拉麵但已經去過了的事、週末有約會的事、自己猜測的電視劇的犯人在最終話前一直都會是有呆毛的女生的事、每個星期和自己輪流做便當的事、上次吃的是漢堡排的事、還有……

「我的名、字……」

忽地,翻著頁數的手停了下來。現在停著的一頁寫滿的不是狛枝用他整齊的字跡寫下的日記,而是日向從沒有見過的、十分潦草的字跡。上頭滿滿的寫著「日向君」以及「日向創」。

──這樣的頁面,佔了筆記本後面幾乎所有的頁數。

「哈、啊……唔嗚……嗚咕、……!」

看不下去了。日向用左手摀住自己即將發出悲鳴的嘴,顫抖的右手將筆記本放到桌上,之後他用雙手用力的壓著自己的口,但這樣的舉動卻無法阻止即將奪眶而出的淚。

今天,日向翹了人生中第一次的課。

***

就算是我也著實被嚇到了。第一次知道,原來人也可以吐出寶石啊。而且還是很漂亮的綠色,雖然關於寶石我不太明白,但綠色就像日向君一樣,很好看。而且沒想到這個寶石裡裝的是我和日向君之間的回憶啊,難怪這麼漂亮。

「吐出來的寶石就是你和你的愛人之間的回憶。……雖然很抱歉,但目前沒有能夠治癒的方法。」

這大概就是我只能一直遺忘下去的意思吧。聽完醫生的話,我明白的點了點頭。

說不定這是我和日向君成為戀人後緊追而來的不幸。如果是這樣的不幸的話,也能明白為什麼能跟和日向君成為戀人的幸運相銷了。

為了確認我失去的是哪部分的記憶,我打開了記有跟日向君之間的回憶的筆記本。全部看過一次後,我將沒有記憶的部分用螢光筆畫起來,表示這個是已經失去的記憶,得記住才行。

哈哈,之前有記起來真是太好了。這樣的話,一定也不會被日向君發現的。

對了,吐出來的寶石就用玻璃瓶裝起來吧。畢竟是我和日向君的回憶,不好好珍藏可不行。

在被發現之前,如果能找到治療的方法就好了。不然不曉得哪一天,會連喜歡日向君的心情都忘記。

……嘛,有這本筆記本在,我想這種事應該不會發生的!至少我不會讓它發生。

那麼,今天也努力的和日向君創造回憶吧。

***

今天也是萬里無雲的晴天。闔上筆記本,狛枝將視線投到窗外,藍色的天映照在眼裡,他勾起了微笑。

「今天也是晴天呢。」

喃喃自語般的將理所當然的話語吐出,狛枝瞇起雙眼,習慣性的把手往桌子的一角伸去,溫柔的、小心翼翼的撫著放在那裡的玻璃瓶。

接著,他又露出了笑容。

「是他最喜歡的晴天呢。」

 

 

*完?*

 

 

 

後記:

很久很久沒有打這麼長的小說了(總文字14087),花兩天的時間趕完,也沒怎麼校對,有錯字或矛盾歡迎告訴我。

身為一個HE大魔王,會寫這樣的小說老實說連我自己都很訝異。而且這篇我自己也寫得很抑鬱(?)

伏筆應該都回收了,如果有沒解開的疑惑也請告訴我!

嗯?最後的「完?」?

……是什麼意思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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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康餅の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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